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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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暑假对于很多孩子来说，是悲喜交加两个月。

有孩子会咬牙切齿地放暑前一个星期把大部分作业都干掉，好处是这两个月可以安心地玩，坏处是别人玩时候你埋头干作业，有孩子会假装没有暑假作业，疯狂两个月，到假期结束前一个星期才会很不情愿地记起自己还有一堆作业是空白，好处是可以找别人来抄，坏处是这阵儿是抄作业高峰期，你可能找不到可以抄作业。

左航是第三种孩子，他每天用一小时写作业，不提前，也不推后，按步就班。

老爸对这一点很满意，每天玩了玩了，写作业这一小时还能收收心，不至于开学时候野得教室里坐不住。

但左航想法不同，他不想把作业提前写完唯一原因是他不喜欢应付那些后关头来借他作业去抄人，借谁都得落个埋怨，说没写完就好多了。

“左航啊，”老妈进了他屋里，“收拾一下你衣服什么，明天咱们去姥姥家住一个月。”

“嗯，”左航趴桌上，把铅笔头放嘴里咬着，“一会儿就收拾。”

他喜欢姥姥和姥爷，也喜欢乡下空气，但是老爸老妈工作忙，很少有机会带他回乡下。

“上回给战宇买那个玩具车和枪你屋里吧，一会儿也拿出来给妈妈，带回去给他玩。”老妈摸摸他头。

“哦。”左航还是趴桌上，狗蛋儿啊。

老妈出去以后，左航站起来把凳子拖到柜子旁边，站上去把柜子顶两个大盒子拿了下来，这是老妈上个月买，遥控车和一把很漂亮玩具枪。

左航打开盒子，把枪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又放了回去，狗蛋儿拿着这个样子他想像不出来，他觉得狗蛋骑树杈子上或者拖着扫把到处跑才是正确形象。

他把盒子抱到厅放到桌上，看到老爸老妈正把几件衣服放到箱子里，他蹲到箱子旁边看了看：“给狗蛋儿买吗？”

“嗯，平时你二舅他们也不怎么管他，养得跟个小野孩儿似。”

“衣服他穿上没两天儿也会破。”左航帮着老爸把盒子放进箱子。

老爸乐了，拍拍他头：“还是我儿子乖啊。”

回乡下是开心事，但坐火车就很郁闷，得坐一天火车，下了车还要坐班车，下了班车还得走一大截路，一上班车左航就靠老爸身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下车时老爸叫醒他时候，他觉得自己脖子酸得厉害。

“脖子不舒服？”老妈看到他揉脖子，赶紧问。

“没有。”左航背起包往车门走，售票员一个劲催着下车，他又回头过去想帮老爸拖箱子，每次回来就这里烦人，小破班车上挤满了人和各种行李，还有各种动物。

把行李都折腾下车以后，车冒着一阵黑烟走了。

左航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远处有人大喊大叫：“哥——哥——”

他心里一阵郁闷，转过头，看到从路那边过来几个人，是二舅他们，跑前面是狗蛋，又是挥手又是蹦，左航都怕他到跟前会摔个大跟斗。

“你跑什么。”左航看着已经跑到他面前狗蛋儿，还是没怎么变，黑啾啾，跑得一脑门汗。

“大姑父！大姑！哥！”狗蛋儿一笑就找不着眼睛，就看见牙了，没等左航反应过来，他抬手就要拿左航背着包，“我帮你拿！”

“你拿不动。”左航赶紧躲，这家伙个头儿都不够他胸口高，把包拖回去还有可能。

再说狗蛋儿之前肯定玩泥儿了，要不就是爬树了，手脏得跟画了画似。

“哎哟战宇真乖，”老妈弯腰把狗蛋儿抱了起来，“让大姑看看，长大点儿了没啊？”

“我长个儿了，爷爷早上给我量。”狗蛋儿搂着老妈，看上去开心得不行，还一个劲够着脑袋往左航这边看。

左航有点儿无奈，狗蛋儿那小爪子上黑泥儿估计都蹭老妈衣服上了。

二舅和二舅妈走了过来，左航没再管狗蛋儿：“二舅，二舅妈好。”

“可算回来了，你姥姥姥爷都着急了，我就说得这会才到，非跟我急，这不是正好接着了嘛，”二舅妈把左航身上背拿了过去，“哎，还是我们左航好看，越长越有小帅哥样子了。”

“我哥好看！”狗蛋儿老妈怀里喊。

“嗯，你哥好看，比你是好看多了，”二舅乐了，拎过箱子，“走走走，回家去。”

左航顺着路边水渠慢慢跟大人身后，天气有点儿热，但时不时会有风吹过，还是很舒服，而且空气里那种青草甜味儿他很喜欢。

没走几步，狗蛋儿就从老妈怀里挣扎着要下来，老妈只得把他放了下来，左航看他脚一着地扭头就冲自己跑过来了，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这么烦人呢？

“哥。”狗蛋儿挨到他身边拉了拉他袖子。

“去洗个手吧。”左航强忍着才没有蹦到一边儿去，赶紧指了指旁边水渠。

“嗯！”狗蛋儿蹲到水渠边儿上往下伸手准备洗。

左航走了两步，想趁他洗手时候甩开他，但又有点担心他会摔进水渠里，边走边回头看，没想到这家伙够了两下没够着水，然直接跳进了渠里。

“喂！”左航吓了一跳，喊了一声。

“哎哟狗蛋儿怎么下去啊！”老妈听到声音一回头也吓了一跳。

“没事儿，”二舅头都没回地往前走，“天天渠里泡着，水不深，甭管他了。”

“狗蛋儿上来！”老妈有点儿不放心。

“姐你真别管他，成天就这样，”二舅妈拉住老妈，“什么时候能有左航一半省心我就圆满了。”

左航边走边回头，看到狗蛋儿很很认真地站到他腰深水里认真地把手洗了，然后几下爬了上来，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哥！”

“哦。”左航扭头继续往前走，手是洗了，现半个人都滴着水，左航实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面没了声音，左航走了几步觉得有点奇怪，刚要回头看看，又听到了狗蛋儿气喘吁吁声音：“哥！”

“唉呀，干嘛？”左航转过头，看到狗蛋儿手里捧着几个小小红色果子。

“吃草莓。”狗蛋儿把手举到他面前。

“草莓？”左航瞪着他手心里小红果，这是草莓才见鬼了。

“是小草莓，不是大草莓，很甜！”狗蛋儿很有毅力地一直举着手，“吃草莓。”

左航无奈地从他手里拿起了一颗，就手指头那么点儿大，看上去是有点儿像小号版草莓，但肯定不是草莓，而且还没有洗，有几颗上面还带着小虫子，左航犹豫着要不要放进嘴里，会不会被毒死？

“吃呀。”狗蛋儿看他拿了一颗，心满意足地笑了，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

“哦。”左航心一横，把这颗可能是毒果子玩意儿放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迅速转过身往前走，想趁狗蛋儿不注意吐掉。

含了一会，他感觉身后狗蛋儿应该没注意他了，往路边靠了靠，刚要张嘴吐，狗蛋儿突然他身后喊了一声：“哥你来看刺儿虫！”

左航吓了一跳，直接把果子咽了下去。

“啊——”他很郁闷地喊了一声，拔腿就往前面跑，刺儿虫你个头啊，谁要看，“你别跟着我了！”

左航顺着小路一直跑回到了姥爷家，老远就看到姥姥姥爷站院子门口，他非常开心，边跑边喊：“姥爷！姥姥！”

“哎呦我宝贝儿哎！”姥姥也小步跑了过来，弯腰一下搂住了他，他脸上亲了好几口，“让姥姥好好看看，姥姥都多久没见着你啦？想姥姥没？”

“想了，还想我姥爷了。”左航搂着姥姥脖子，姥姥身上花露水味儿他非常熟悉，他喜欢这个味道。

“左航怎么瘦了！”姥爷过来揉着他头发，“你妈就是不行，养个孩子越养越瘦！这几天得给我外孙做点好吃！”

“是抽条儿了，窜个儿呢。”姥姥笑眯眯地打量着左航，这个从小就乖巧听话外孙子她是怎么看怎么高兴。

左航跟着姥姥姥爷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后面啪地一声，回过头就看到狗蛋儿一脸通红地正趴地上呢。

“好好走道儿都不会，”姥姥心疼地又回头跑过去，把狗蛋儿从地上拎起来，看到他膝盖上划破了一道小口子，“疼不疼？跑什么呢你？”

“不疼，”狗蛋儿满不乎地笑着，还举着一只手冲左航喊，“哥！”

“手里什么啊？”姥姥想掰开他手。

“给我哥，”狗蛋儿跑到左航面前伸过手，张开手指，“刺儿虫。”

狗蛋儿手心里正扭来扭去大胖虫子把左航吓得直接一扭头撞了门上，他不怕虫子，但觉得犯恶心：“拿开！”

姥爷拉着左航聊了一会儿，姥姥把老爸老妈房间安排好了之后开始张罗着做饭。

左航一个人遛跶到院子里，看到狗蛋儿正站水龙头边用水冲自己膝盖上刚才摔伤那个小口子。大人都忙着，没有人管他，狗蛋儿从小爬树爬墙，摔伤划伤次数太多，家里人都已经习惯了，但左航有些过意不去，毕竟狗蛋儿是因为追着他跑才摔。

“疼么？”左航走到狗蛋儿身边，弯腰看了看。

“不疼，”狗蛋儿转头看到是左航，立马笑了起来，“哥我们去玩吧。”

“不。”左航很地回答，狗蛋儿玩，不是爬树就是满地招狗逗狗，他实玩不来。

左航走出了院子，他想去鱼塘边儿呆一会儿，姥爷鱼塘边种了很多树，夏天呆那里吹着风很舒服。

刚塘边站定，身后狗蛋儿脚步声就一串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