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阴山寒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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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巧如羽的太白相力催动，方霖立刻倒退一丈，远远看着神秘老者，不再上前，先前那般场景，着实让她肠胃翻滚，一阵恶寒，连带对这凄惨老者的同情之心也削去了三分。

李世民戎马一生，平定天下，到处灭国，杀人无数，世间恨他的人岂止千千万，这老者应该便是其中一人，一百多年过去了，李世民早已进了帝陵，这老者仍对其画像吐唾沫，可见仇怨之深，无法化解。不过平心而论，太宗皇帝文治武功，平定隋末叛乱，开创贞观盛世，攘外安内，至少还了中原百姓一个太平，料想便是别人继位，也难能做得更好。

无论此人是萧铣，窦建德后人，亦或是吐谷浑，高昌后裔，都与方霖无关，她对二人之间的仇怨毫无兴趣，此刻只想离了这个阴冷的洞穴，手中火苗都快油尽灯枯了。

“这是…荧惑相力…”

方霖正要踏步离开，却听得身后一句沙哑无力的轻唤声，不禁停住脚步，疑惑回头，此人有些门路啊，世间识得五星相力的人不多，方霖想了一想，本以为此人身处昏睡之中，不知她来，没想到灵识还是颇为警觉的，于是回过头，抱拳对着老者礼貌一拜。

“晚辈误入此地，惊扰了前辈，还望海涵，晚辈这便离去，前辈有何嘱托，尽可吩咐。”

当然若要她救他出洞，便有些犹豫了，万一这人是个不世高手，又对李世民心怀怨恨，放他出去，万一此人心思报仇，岂不是祸害天下。

方霖躬着腰，见这老人许久未曾说话，以为他受铁索之困，复又无力睡去了，方霖心中纠结片刻，一分恻隐之心涌动，而后将其压下，万一这老者身负神功，我将其放出，却又打不过他，岂不是放虎归山，还是等到将来自己神功大成，有了底气，再来寻此人问清身份罢，于是心中一定，便欲转头离去。

“太白相力…兼济融合…”

又是一声嘶哑呼唤传来，似有一丝惊讶，然而方霖却更惊诧，自己手持火苗，燃烧许久，被他看出荧惑相力便也罢了，自己不过挪步一丈，内力不显，竟也被他识破，方霖心中暗道不好，此人眼光毒辣，身份神秘，必是武学至强者，而且对五星相力颇为了解，也不知他与仙宫是仇是恩，万一是仇，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

于是方霖当机立断，不再与他多言，催动太白相力，便向洞口奔去，也不知是昨日伤的太重，内力匮乏，亦或是修为不够功力不精，这几丈许的洞穴竟觉十分漫长，昏暗的火苗摇摇欲坠，模糊光影之间，竟发现自己离那来时的几幅棺椁越来越远。

分明是在后退，方霖心中大骇，回头一望，却见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那枯瘦老者似乎伸出了右臂，五指张开，掌心内陷，竟对着自己作势大吸，半息过去，身后吸力越来越大，方霖只觉后心欲裂，白衣都要被撕开，自己尚且原地踏步的动作却是维持不住，反倒快速后退，凭她小成太白相力之威，竟然逃不脱这枯瘦老者掌中吸力。

方霖一狠心，就欲催发秘法“等星移”，将周身为数不多的内力尽数化为太白相力，助她逃脱这个诡异山洞。然而口诀还未念完，身后吸力越来越大，竟是把持不住，脚底一空，对着洞**飘了去。

“啊…”

洁净如她，一想到要被这满身唾沫血污，头顶烂疮的老者抓到手里，便不能忍受，周身经脉赤红内力涌动，化为荧惑掌去拍这老者手掌，要以死相拼。怎料那老者看似颤抖，干巴无力的手掌却蕴含深厚力量，将方霖吸得不能动弹，不仅如此，荧惑掌中赤红竟在渐渐消退，方霖手上经脉一阵酸麻无力，竟有丝丝真气被人抽取而去的感觉。

这是什么吸功大法，竟能吸取我的荧惑相力，修炼这等邪门武功，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方霖怒不可遏，吸我荧惑相力，也不怕把你自己烧死，你那头顶烂疮不是受人害得，是自己修炼邪功炼得吧。

往日如臂指使的荧惑相力在这老人面前如流水一般，丝毫无用，危难关头，方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千墨星剑在陆远那儿，此时手无寸铁，无力抵抗，莫非又要死的不明不白？受那至强吸力刺激，方霖丹田内平和稳重的镇星相力竟然瞬间沸腾起来，似万马奔腾，席卷八荒，瞬间自方霖周身奇经八脉，二十四正经汹涌而出，覆盖全身，化成黄面人，那无力抵抗的吸力竟被自动护住的厚重镇星相力阻隔得七七八八，无法抽取方霖体内真气。

方霖不禁大喜，镇星相力果真玄奥，变化多端，竟对此人的邪功有所克制，真是意外之喜。

“镇星相力已这般浑厚了。”

老者终于不再断断续续，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似有几分赞赏，不过方霖无暇顾及，真气吸不掉，人却被他吸到身前了，方霖索性以镇星相力化掌对他狠狠一拍，打算借助反弹之力逃脱离去。未料那老者将方霖吸到身前之后，却是撤去了吸功大法，五指一转，顿时有一股纯净凝练的内力融于掌中，似天地初始，万物之息，无形无色，无相无影，没有一丝杂质，亦无实质形体，与先前那邪异的吸功大法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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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乾元功》，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这是出自《周易》，元为万物之始，乾元之气朝气蓬勃，生生不息，却又无形无相，不正不邪，无具实体，可化世间万物，为生灭之源。

方霖只见一阵透明如水的波澜，化为五道清澈透明的源泉，在老者五指环绕，果真不具任何外形，分辨不出是何功法，而后老者速度鬼魅，向前一抓，顿时抓在方霖黄蒙蒙的手臂上，那乾元之气竟如流水一般，渗透进方霖右臂经脉之中，那可阻隔吸功大法的厚重镇星相力，竟对这乾元之气无可奈何，便好似，镇星相力是万里长城，可挡狂风大作，却挡不住水滴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