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伏惟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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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乾清宫的路上，左战一直在想如何安置熊样儿，这段感情像是老天爷赐予他的，在最寂寞无助的时候遇到了彼此倾心的伴侣，他真的弥足珍惜。可是今晚他已命魏进忠和戚昌国大肆抓捕涉黄官员和私通前朝的宫人，如今自己却被芳心捕获，怕是那悠悠之口不知又会如何编排。更要紧的是熊廷弼正在辽东备战，要是让他知道皇帝偷偷去幽会自己的宝贝孙女，会不会觉得寒心。

左战越想越担心，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突然皇八妹朱徽媞从背后窜出，吓得他浑身一哆嗦，顺时天色转晴。原来庄太妃等不到皇帝，始终觉得不合礼制，便安排左战平时最心疼的朱徽媞守住乾清宫内，让她撒娇卖萌也要把皇帝请到景阳宫来。

此时的朱徽媞穿着新衣，头戴假花，一双黑黑的大眼睛上下忽闪，早已紧紧的拽住左战的胳膊。左战心想虽然自己觉得是个外来人，可她们却把自己当成最亲最近的人，顿时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头顶，换完衣服便抱着朱徽媞来到慎太嫔的住处。

后宫虽然简朴，唯独着景阳宫张灯结彩，左战的意思是慎太嫔怀有八个月的身孕，不能让国丧冲撞了她肚子里的小妹妹。等到他分礼入座，忙不迭与众人嘘寒问暖一番，这才正式开席。

左战抱着皇八妹朱徽媞，庄太妃搂着皇五弟朱由检，懿太妃育有皇五妹朱徽妍和皇六妹朱徽婧，姊妹俩分别坐在母妃的身边，加上敬太妃和赵、王两位选侍，左战心想这就是光宗皇帝的全部家当了。由于只有十人，众人在一张桌子上也不觉得拥挤。

经过四个多月的相处，众人早已摸清皇帝的脾气，知道他对几位娘娘素来恭敬，对几个弟弟妹妹宠爱有加，所以并不怎么惧怕，加上今儿是除夕夜，小皇帝能安排大家聚在一起守岁足以说明他对后宫的情意。宴席间大人插科打诨，小孩子追逐嬉闹，笑声此起彼伏，一家人其乐融融。

初一早上，左战根据祖制在皇极殿接受大臣们和宫人的朝拜，吏部尚书叶向高启奏道：

“圣上，正旦躬祭已经准备妥当，请旨何时启程？”

前文说过明朝崇尚礼制，祭祀陵寝、太庙都是推崇帝王权力的一种礼制性活动，今年因神宗、光宗驾崩更为重视。左战名义上给朝臣放了八天假，但祭祀活动却还是还正常进行的。

根据嘉靖皇帝时期的《世宗实录》，每年的清明、霜降、中元、东至为大祭，忌辰、正旦、圣旦、孟冬为小祭。大祭除皇帝外，还有公、侯、伯、驸马等重要的勋戚陪同，外加六部九卿的一、二把手，从阵容上看就非常重要。小祭一般会让皇子负责，礼部和太常寺安排一些礼官陪同。

另外，大祭时还要书写祝文，各皇陵也稍有差别，如长、献、景、裕、茂、泰、康这七座皇陵的祝文结尾是伏惟尚享，而永、昭、定、庆这四座皇陵的结尾是伏惟鉴散。历史上还有木匠皇帝的德陵，结尾也是伏惟鉴散。至于庄烈帝的思陵，地宫原是他的一个贵妃坟墓，李自成为了省钱就把他俩合葬在一起，后期的地上建筑是满清为了安抚明朝遗臣所建。

由于光宗只有“左战”和朱由检两位皇子，此时左战还未大婚，更没有私生子，朱由检也才刚满十岁，所以正旦的祭祀左战决定亲自去。除了祭奠神宗、光宗的亡魂外，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宣布，说道：

“叶爱卿辛苦了，怕是除夕夜也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这话明显是在点化叶向高，昨晚魏进忠在前门大街抓捕的涉黄官员中，大部分都是东林党人，作为党魁的叶向高怎可能消停。可是除夕夜外出寻欢作乐，这种丑事又如何遮掩。听闻小皇帝的话，叶向高如同哑巴吃了黄连，只能假装糊涂的回答道：

“这是下臣的职责所在，陛下不也是内外忧心嘛。”

左战心想昨夜到熊府只有他和俞定边两人，暗笑叶向高急欲扳回一城，竟然把自己的尾巴漏出来了，这足以说明紫禁城四周布满了东林党的眼线，也证实了左战之前怀疑的那双看不见的黑手，不免有些忧虑。

自以为得意的叶向高见小皇帝深入一阵沉默，正欲强行辩解官员涉黄一事，忽见左战从王安手里接过一封信函，站起身来说道：

“叶爱卿可知这里面写了些什么？”

不等叶向高回答，左战继续说道：

“这是一份花名册，凡是去过八大胡同的人名都在里面，你们想不想知道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