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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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月姑知道欢颜和司玉幽与宝贝有缘相遇,却都放弃了唯一的治疗机会时,不由得摇头叹息。

但欢颜和司玉幽却仿佛浑不在意似的,没有半点遗憾和慌张。

虽然欢颜心中担心师尊的身体,但她自信,有了至毒之物,再加上千香谷的天水蝶,必定能修复师尊的封印。而眼下,她唯一要担心的事,师尊的身体能否撑到离开妙华境的那一日。

但看师尊那般淡然,欢颜又安心不少。

回想这些日子,她很少与师尊在一起,如今在妙华境还有二十多日,却是要日日相对,她不由得生出一种,生当如此,甚好的感悟!还是寄居在月姑的家里,欢颜将随身的一瓶养元丹都给了月姑。

低级的养元丹对师尊已经没有作用,而她自己身负极阳之气,便是最好的疗伤圣药,留着这丹药也无用,所幸都给了月姑。月姑欣喜不已,激动的落了泪来。

欢颜知道,月姑这是为了她的儿子。

说起来,月姑的儿子和云朗年纪差不多,姓李名顺,大家都叫他小顺。名字很普通,但寓意很好。欢颜来的这几日,小顺一直卧床不起,所以她也未曾见过。

这一日,月姑主动将小顺领了出来,让他给欢颜和司玉幽磕头行礼。

欢颜连忙拦住。一打量,便发现这小顺孱弱的厉害,和云朗一般大,但比云朗几乎矮了半个头,而且瘦的厉害,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衣服,腼腆的站在月姑身后,偷偷的打量欢颜和司玉幽。

“这孩子,快去给恩人磕头,不然你现在还在床上起不来呢,别害羞,快去。”月姑眼角尽是喜悦,将小顺从背后拉出来,推到了欢颜和司玉幽的面前。

司玉幽没有说话,只微笑的看着欢颜。

小顺红着脸,笨拙的要给欢颜磕头,欢颜忙将他扶起,无奈道:“月姑,哪用得着这样的大礼。小顺身子好了,我也高兴,不必在乎虚礼。再说了,我和师尊两人吃你家的住你家的,那些丹药就当是补偿,哪算的恩。”

月姑眯着眼笑着,还欲说什么,欢颜却忙抢先道:“你要是再让小顺给我们磕头,我们可就不好在你家住了。”

一听这话,月姑这才打消了念头,招呼着小顺道:“不磕头也行,小顺快给姐姐道谢,还有这位——”月姑不知该怎么称呼司玉幽了,让叫哥哥,他又是欢颜的师尊,若叫大叔,他那样年轻俊美,岂不是喊老了,一时有些为难。

倒是司玉幽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叫我大叔吧。”

小顺乖巧的看着欢颜和司玉幽,嫩嫩的嗓子带着几分羞涩:“小顺谢谢姐姐,谢谢大叔。”

欢颜摸了摸他的头,眼中划过一抹心疼。这小顺是明显的先天不良,后天不足,身子虚弱的厉害。只是简单的说一句话,就能听出气息不顺来。

她想了想,总归是要在这妙华境再待一段时日,不妨教教小顺引气之术,有灵力滋养身体,总归能让他强壮几分。

但她不敢妄自做主,便询问了师尊。

司玉幽只笑着道:“有教无类,更何况,他们都是可怜人,这村子里的大人小孩都存在了一些先天不足的情况,若任由发展,必定大多早逝。教他们一些引气的方法并无不可,只是重华宫之法,不好外传。为师早年游历时曾得了一本触及的修炼法子,你可拿去教他们。”

说着,他思量了片刻又道:“既然要教,便将村子里的人都召集起来,让大家都学学吧。至于别的,就别教了,毕竟十分放逐之人,其中因果,你不可沾染太多。”

欢颜点点头,从师尊那里得了一种新的引气法,便让月姑将村子里的男女老幼都召集起来。

这新的引气法吸收灵气的效率不如重华宫的引气法,但起点低,即便没有灵根,普通人也是可以学习的,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正好适村子里的人。

欢颜自己是无法引气的,但她教的很认真很仔细,雪地上,村民们盘膝坐了一片,欢颜不时的弯腰和村民交谈,帮助他们感悟天地灵气。

司玉幽坐在窗旁,看着欢颜忙碌的身影,眼底划过一抹温柔。

他的弟子,长大了!

不再是当初那个处处要他护着的小丫头了。她坚强,聪明,坚韧,而且还那般善良,浑身上下都闪烁着绚丽的光彩,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阳光下,欢颜紫色的长发垂在脚踝,纤柔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虽然在忙碌,但也会偶尔回眸看向司玉幽,见师尊安然无恙的在窗旁休憩,她便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紫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盛满了炫目的光彩,司玉幽的心里不知不觉多了一抹他读不懂的情绪。

忽然觉得,在这妙华境待着,和欢颜在一起,和这些村民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他微微仰头,看向艳阳,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封印已经解开了大半,即便不用修炼也能感觉到大量的灵力涌入体内,他的修为在不断的提升。

而这提升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即将进入一个临界点!

那就是他的身体强度无法承受这样高强度的灵力提升!要知道,修行乃是循序渐进才为好,任何的捷径无异于拔苗助长,突然提升的功力不仅不稳定,而且还会给身体造成极为强大的负担。

每一日,司玉幽都在承受着经脉破裂然后又强行修复的过程,其中的痛苦,非常人能承受。

但是他从未对欢颜说过半个字,即便是痛的灵魂震颤时,他也在微笑着。他不想欢颜再为他担心,不想她再做出类似私自去往蛮荒寻药的危险行径。

他是师尊,应当由他保护她。

而事实却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付出!

那种滋味着实不好受!他收回目光,看向欢颜,正好欢颜此刻也向他看来,微微上扬的嘴角明媚如春,司玉幽的心底暖暖的,眸光柔软如水。

这样静谧而美好的日子,真是让人留恋。他可以不去想宫规,不去想着如何做一个让师尊满意的掌门,不必去想对抗魔族,也不必去想与千香谷的联姻——

这样的放松,让他竟对妙华境生出了几分舍不得。

欢颜不知师尊心中所想,她只知道,还能与师尊过二十多日这样的日子,仿佛时光都变得绚烂起来,她享受着每一分每一秒,同时也在努力的修行,欲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将那魔性尽数压下!

离开妙华境时,她要成为以前的欢颜,这样才不会给师尊增加负担!

其实她未察觉的是,如今她虽一直保持着魔化的状态,但是心境却和从前不同!她开始慢慢能掌控自己的情绪,除却外貌之外,她已和从前的欢颜一般无二。

或许是她的修为增加的原因,亦或许是因为师尊在身边的原因,她没有深究,心中只盼望着这时间能走慢些,再慢些。

而这时候,重华宫内,通天老祖终于回来了。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白长老一干人等,背影清冷至极。

重华宫正殿内,白长老,孙长老和兰长老皆在,瑶光现在也在一侧,只不过她此刻是坐着,而三位长老却是紧张的站着。

尤其是白长老,一头的冷汗,心念千转,思量着各种说辞,可是每每要说出口,他都会觉得苍白无力,心中慌乱不已,到最后只好闭嘴不言,静静的等待着师尊发话。

通天老祖的面色极为难看,背对着众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良久才转过身来,看着白长老道:“玉幽重病,我命你暂代掌门,是需要你帮主玉幽疗伤,在他疗伤期间照管好重华宫!不是让你逞威风!”

白长老面色一白,二话不说,跪在了地上:“师尊,请听弟子解释。”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人已被你关入妙华境!”通天老祖冷哼一声,蹙眉道:“妙华境是什么地方,你在重华宫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吗?”

白长老冷汗浸湿了后背,连忙道:“此事,并非是弟子所为!弟子只是要将那宁欢颜罚入妙华境,而玉幽师弟是他自己决定进入的,那时候弟子孙师弟兰师妹正尽全力打开结界,无法阻止玉幽师弟,此事,的确是弟子的过失。”

他的过失,便只是没能阻止司玉幽!

好会推脱!

孙长老和兰长老垂着头,没有言语,心中也是忐忑不已。不管他们愿意与否,打开妙华境结界,他们也参与了。

通天老祖怒视着白长老,沉声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白长老沉默着,垂着头,一言不发,心底却渐渐涌起一抹不服。

“这么多年,你的修为和心性为何一点都没有进步?为何会不如比你修行晚了上千年的玉幽!这其中仅仅是因为天赋吗?你可曾想过,或许是你自己狭隘的心胸,才会造成你的修为毫无寸进!”

说着,通天老祖许是气急,重重哼了一声,摇头道:“这也是你为何身为长徒,却不能继承掌门之位的原因。”

这一句话,宛如利刃,狠狠的刺入了白长老的心。

他倏地抬头,双目赤红,看着通天老祖道:“难道,当真不是因为师尊偏心吗?”

“是的,玉幽师弟,他样样比我优秀,师尊您看中他也无可厚非!但他不过修行了六百年,有何资格成为掌门,而我呢?数千年为重华宫任劳任怨,我却得了什么?”

“玉幽师弟他因着师尊您的宠爱,即便是刑堂之事,也要插手一管!他门下弟子犯错,我却惩罚不得,我的威严何在?尊严又何在?师尊可曾有位弟子我着想过?”白长老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番话,满座皆惊。

孙长老和兰长老下意识朝白长老看去,都被他疯狂的话语和表情惊住了。

瑶光仙子也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平日里白长老总是一副很大气的模样,虽然她也知道白长老心中有些不平衡,却没想到他心中的不满竟到了这个地步,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通天老祖!

显然,通天老祖也没料到白长老竟然敢如此放肆,他微微一愣之后,面色一沉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白长老明显豁出去了,呼出一口气,悲戚道:“我是师尊的首徒,可那又如何?在师尊眼中,除了玉幽师弟,根本没有别的徒弟!不论是什么事,师尊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今日,师尊因玉幽师弟进入妙华境而责怪弟子,弟子愿意接受惩罚,但是弟子自问没错。”

没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