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肉肉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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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老宅的门槛就是过去那种老式的，很高，可以直接在里面养鸡养鸭不需要加隔板的那种，难为那么胖又那么小的小东西能爬出来。

叶扶桑呆呆的看着她心心念念的小人，一脸的不敢置信，她不敢出声，怕她会把这个小小的肉团儿吓跑了。

唐肉肉走过来，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叶扶桑，奶声奶气的问：“姐姐，肉肉家。”

小东西说话简介明了，还会省略词句，可不知道为什么，叶扶桑就是听得懂，她含着泪点头：“对，这是肉肉家。”

唐肉肉盯着她的脸看，然后又走近了些，歪着小脑袋看着她，突然伸出小手在她眼眶下面点了一下，“姐姐，你脸上下雨。”

叶扶桑哭着点头：“对，下雨了……”

唐肉肉皱起小眉头，又看着自己小手指尖上的泪珠：“姐姐，你为什么哭？”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倒背双手歪着小脑袋看她，似乎在等他回答。

突然一群大白鹅“哦哦”叫的从门前的小河里游过，唐肉肉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他立刻挥舞着小手朝着河边跑去：“大白鹅！鹅鹅鹅！”

叶扶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跟过去，试探着伸手想搂着他，又怕他排斥，最终只敢伸手抓着他的衣服，伸出一手虚虚的挡在他的身体面前，柔声提醒：“肉肉，河边很危险，我们离的远一点好不好？”

唐肉肉蹲在河边，小小的一团，蹲着的时候小屁股还上下一颠一颠的：“肉肉勇敢。”

叶扶桑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肉肉勇敢，可是这样很危险，勇敢的男子汉不会让自己碰到很危险的东西，肉肉会游泳吗？如果肉肉勇敢，就要去学游泳，这样肉肉就不会害怕危险的河水。”

唐肉肉眨巴了两下眼睛，撅着小嘴说：“肉肉不是大白鹅。”

叶扶桑看着可爱的小家伙，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她鼓起勇气伸手碰了下他的小脸，然后说：“肉肉喜欢大白鹅，大白鹅会游泳，大白鹅真勇敢。”

唐肉肉不服气：“肉肉勇敢。”

叶扶桑点头：“对，肉肉勇敢，但是大白鹅比肉肉多一个游泳的本事，所以大白鹅更勇敢。”

唐肉肉小嘴一撇，差点就哭出来，半响他委屈的说：“肉肉会游泳，肉肉会！”

然后小家伙一转身，一颠一颠的又跑回唐家院子里，临走的时候还哼哼的，使劲撅着屁股把门关上。

叶扶桑蹲在原地，回头看着被唐肉肉费了吃奶的劲才关上的门，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触感，捂着脸哭了起来，就这样让她能时不时看到他，就足够了。

她心里带着隐隐的希望，虽然不敢保证，却希望自己下一次再来的时候，还来看到他，还能像今天这样可以抱着他，和他说话，听他奶声奶气的说可爱的句子。

叶扶桑在第二天再次等在门口，她坐下没多久，突然听到身后的门又响了一声，她立刻紧张的站起来，果然看到门被人开了一条门缝，一个小肉球从里面挤了出来，豆丁大的小人，跷着小胖腿使劲爬出来，拍着怎么也拍不干净的小手，摇摇摆摆出来。

叶扶桑站着没动，小肉球出来以后，往叶扶桑刚刚坐过的地方一坐，然后双手托腮，主动开口说话：“姐姐，肉肉今天会游泳。”

叶扶桑小心翼翼的在他旁边坐下来，不敢表现出一点的惊喜，她怕吓到他，只是转身看他，轻声问问：“真的吗？肉肉学游泳了吗？”

唐肉肉点点头，小胖脸上满是惆怅：“爸爸说肉肉笨，不像他，所以学的慢……”说完，小嘴一撇，哭起来：“肉肉才不笨，肉肉聪明，爸爸笨，爸爸坏蛋……”

叶扶桑小心的伸手，把他拉倒自己怀里，在她腿上坐下来，拍着他的后背轻轻说：“肉肉一点都不笨，我们肉肉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

唐肉肉被哄好了，又有点高兴，“姐姐，你每天看大白鹅那？”

叶扶桑急忙点头，“嗯，每天都来。我过来不是看大白鹅，是看肉肉。”

唐肉肉歪着小脑袋：“姐姐为什么看肉肉？”

叶扶桑伸手摸他的小脸：“因为我喜欢肉肉。”

唐肉肉突然黯然着小脸，说：“姐姐，肉肉聪明，肉肉勇敢，姐姐喜欢肉肉，但是妈妈不要肉肉。”

叶扶桑的眼泪当时就涌了出来，她强忍着泪，说：“肉肉，妈妈没不要你……”

唐肉肉仰着漂亮的小脸看着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在她脸上点了一下，然后放进嘴里吸了吸，然后说：“爸爸说，这是眼泪。姐姐，你是肉肉妈妈吗？”

叶扶桑点头，拼命的点头，哽咽着说：“是妈妈！是妈妈……我是肉肉的妈妈……”

唐肉肉撇撇小嘴，突然张着小嘴哭起来，然后他问：“姐姐，你真是妈妈？可是，肉肉哪里不好，你不要肉肉，”说着，小家伙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样，突然大哭起来：“爸爸说肉肉不乖，妈妈不要肉肉……”

叶扶桑抱着他，伸手擦他的眼泪，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肉肉。肉肉很乖，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的错，对不起，你很乖，你非常乖，是妈妈不乖，妈妈跟肉肉道歉……”

唐肉肉抱着叶扶桑不撒手，扯着小嗓子嚎了半天：“肉肉知道是妈妈，就是妈妈……”

三岁左右的小孩，记忆正处于一个神奇的阶段，小说里的过目不忘在这个阶段是人生中功效最佳的时段，唐肉肉正是处于这个阶段，他看过照片，并且能一眼认出照片上的小孩就是自己，他指着上面的漂亮姐姐问爸爸，漂亮姐姐是谁，当时唐骓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她是妈妈”，他记住了。

他这个年纪，不懂恨，只知道从陌生到熟悉，只知道这个人是他看到过的面孔，只知道这个漂亮的姐姐就是肉肉妈妈，他以后就是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有一个称为“妈妈”人的存在，可以和妈妈撒娇做游戏，可以保护肉肉不被坏人欺负。

唐肉肉抱着叶扶桑哭了一会后，又开始高兴，似乎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好奇一个新的称呼，抱着叶扶桑一个劲的喊：“妈妈！妈妈！……”

他不厌其烦的喊，叶扶桑也不厌其烦的答应，半响唐肉肉又开始自己夸自己：“妈妈，肉肉超级乖，老师说肉肉是乖宝宝。”

叶扶桑点头：“妈妈知道，肉肉是乖宝宝。”

唐肉肉求证似得的问：“妈妈，肉肉这么乖，你要肉肉吗？”

叶扶桑再次摇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滚落：“要，肉肉这么乖，妈妈怎么舍得不要肉肉。”

唐肉肉伸出小手擦她的眼泪：“妈妈，肉肉一定乖。”他努力强调着自己会很乖，努力让她相信他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千万别不要他。

叶扶桑拼命点头：“对，我们肉肉是世界上最乖的小孩，妈妈才是最不乖的妈妈，肉肉别不要妈妈……”

唐肉肉保证：“妈妈乖，肉肉要妈妈。”

面对着这个只有三岁的小东西，叶扶桑再次心碎的哭出声，“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妈妈再也不会犯错了，对不起，妈妈错了，你一定要原谅妈妈……”

唐肉肉学着爸爸哄他的样子，弯着肉嘟嘟的小肥腰，小胖手轻轻在叶扶桑的后面拍了拍，哄她：“妈妈不哭不哭，要勇敢。妈妈最勇敢！”

叶扶桑急忙抹去脸上的泪水，拼命点头：“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唐肉肉搂着妈妈的脖子，心里有点高兴，以后他就和别的小盆友一样，都有妈妈了。乖乖坐在叶扶桑怀里，用小胖脸蹭蹭妈妈的脸，这个动作是他看电视里学来的，相信妈妈肯定会很高兴，再次确认的问：“妈妈明天还要看肉肉吗？”

叶扶桑红着眼睛点头：“嗯，妈妈明天还来，一定来！”

唐肉肉对着她笑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缝，喜滋滋的说：“妈妈，肉肉真高兴，”仰着小脸看她：“肉肉和别的小孩一样，有妈妈。”

叶扶桑顿时心如刀绞，她含着泪低头，轻轻碰在小家伙的小脑门上，低声说：“肉肉一直都有妈妈，一直都有。”

身后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丁素素的声音响起：“肉肉，谁让你自己跑出来的？万一被坏人抱走怎么办？快点进屋宝贝，快点进屋！”

唐肉肉仰着小脸看奶奶，奶声奶气的说：“奶奶，妈妈不是坏人，妈妈是肉肉妈妈。肉肉喜欢妈妈。”

叶扶桑急忙站起来，她不敢丁素素的眼睛，只是很恭敬的跟她鞠躬，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

丁素素冷着脸，看她一眼，伸手从她手里把唐肉肉抢了过来，“我可受不住你这声对不起，你以后别来了。我们肉肉又不是玩具，想起来就玩玩，想不起来就扔了……”

唐肉肉一听奶奶说不让妈妈来，顿时撇着小嘴哭出来，在丁素素怀里哭闹起来：“妈妈要来，妈妈要来！”

丁素素使劲抱着唐肉肉回屋，回头说了声：“快把门关上！”

唐肉肉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劲的叫着妈妈妈妈，叶扶桑哭着拼命拍门：“阿姨！求你了，我就是看看肉肉，我不抢孩子，我不抢……”

唐肉肉哭的哇哇叫，丁素素红着眼圈哄：“肉肉，肉肉不哭！妈妈会来，妈妈肯定会来的，不哭啊宝贝，妈妈今天太累了，要回家觉觉，妈妈明天再来，好吗？”

唐肉肉的脸上挂着大泪珠，抽噎：“肉肉……妈妈……再，再见……”

丁素素心里难受的要死，凭什么叶扶桑走了两年，回来肉肉就要认她啊？凭什么啊？她是当妈的人吗？看看她做的那些事……

唐肉肉好容易挣脱奶奶，撒腿就往门口跑，人太矮够不着大门的门栓，就拍着门哭喊：“妈妈……”

叶扶桑赶紧贴在铁门上，轻轻敲了敲门，柔声哄他：“肉肉，妈妈明天来看你好吗？今天肉肉很棒，妈妈明天来看肉肉，好不好？”

唐肉肉撇着小嘴，带着哭腔点头：“好。妈妈再见。”

叶扶桑贴着门柔声说道：“妈妈的宝贝是勇敢的男子汉，不能哭，要跟妈妈高高兴兴的说再见。”

唐肉肉低着小脑袋，小手使劲抹眼泪：“肉肉勇敢，肉肉不哭。妈妈再见。”

“再见宝贝……”她缓缓的坐在地上，抱着腿哭。

丁素素看的心酸，这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唐家欺负她叶扶桑了，可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她可怜的儿子和孙子哭的时候，谁看到了？这就是她自找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胖子，唐肉肉的饭量一直很稳定，吃的也多，可今天晚上唐肉肉吃的比以前都少，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唐骓冷着脸看他：“唐肉肉把饭吃完。”

唐肉肉低着小脑袋说：“肉肉吃饱了。”

唐骓指指他的碗：“还剩这么多。”

唐肉肉抬头看他，说：“肉肉吃不下。”

唐骓讽刺他：“你有什么要操心的国家大事？愁的都吃不下饭了？”

唐肉肉想了想，然后看着唐骓，突然问：“爸爸，怎么样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唐骓看他一眼：“要是一男一女的话，结婚最简单。”

丁素素瞪他，怎么跟孩子说话呢？他这么点小东西，哪里知道什么是结婚？

唐肉肉低头掰着小手指，然后问丁素素：“奶奶，肉肉是男孩子吗？”

丁素素点头：“当然是啊，肉肉不是男孩子，难道还是小妹妹啊？”

唐肉肉又问：“妈妈是女孩子吗？”

丁素素看了唐骓一眼，然后点点头：“对啊。”

唐肉肉高兴起来：“奶奶，肉肉和妈妈结婚，一直在一起。”

丁素素：“……”

唐肉肉快乐的抱着自己的小碗，拿小勺子一下一下的往小嘴里送，吃的到处都是，自己还很高兴，直接把剩下的饭全吃完了。

唐骓握着筷子，目光冷飕飕的盯着小胖子看了一会，然后冷着脸，把自己碗里的饭往唐肉肉的小碗里一拨：“吃，全吃完！”站起来转身走了，一口都吃不下。

唐肉肉一看吃半天小碗里的饭又增多，顿时“哇”一声哭出来：“哇，妈妈……爸爸欺负肉肉……”

丁素素手忙脚乱的把饭拨出来：“少了少了，我们肉肉真厉害，全吃完了，爸爸不乖，爸爸没吃完。”

唐肉肉这才小脸上挂着大泪珠，放下小勺子，快乐的自己去玩了。

唐璜和丁素素对视一眼，同时叹口气，能怎么办啊？大的小的都这一个德性，他们能怎么办？

唐肉肉第一次出唐家大门，是丁素素让人送出去的，她自己是当妈的人，心里最恨的就是她，可是看着唐骓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碎，谁让那傻儿子就是放不下呢？她当妈的能怎么办吗？她再恨叶扶桑，那能比他儿子更恨？肉肉还小，还不知道恨不恨的事，那最受伤的是唐骓，是她儿子啊。

唐璜和丁素素就只能叹气，有些事，不是他们恨，他们发狠不让叶扶桑见孩子就能解决的。现在单身带孩子的是他们儿子，不是别的不相干的人。

唐肉肉晚上被唐骓抱到自己被窝里睡了，父子俩回回在交流感情的时候都会一起睡。

临睡之前，唐肉肉趴在爸爸怀里，喜滋滋的跷着小胖腿做鲤鱼打挺运动，虽然次次都失败了，“爸爸，妈妈明天看肉肉。肉肉和妈妈结婚，肉肉和妈妈一起睡。”

唐骓一手撑着头看着小家伙，伸手把他滚掉的被子毯子盖在他的小肚皮上：“肉肉跟妈妈不能结婚。”

唐肉肉反驳：“能！爸爸撒谎！”掰着小手区分：“肉肉是男孩子，妈妈是女孩子，可以结婚，爸爸说的。”

唐骓强调：“小孩子不能和大人结婚。”

唐肉肉生气：“肉肉会长大。”

唐骓又说：“你长大了，妈妈就变老了。还是不能结婚。”

唐肉肉顿时“哇”一声哭出来，美梦破灭：“就能！就能！哇——”从床上爬起来，挺着小肚皮，穿着小睡衣就往外跑：“爸爸欺负肉肉！”

唐骓赶紧趴在床上伸手一把抓回来：“爸爸又没说什么，你哭什么？哪个小爷们动不动就哭的？”

唐肉肉不服气，被爸爸按着，抽噎：“就能……”

唐骓又跟他解释：“你要跟妈妈结婚，不就是想让妈妈跟肉肉住在一起吗？”

唐肉肉茫然的看着爸爸，想了想又补充：“爸爸、妈妈、肉肉、爷爷、奶奶……好多好多人都在一起。”

唐骓点头：“你看啾啾妹妹，她没有跟楚叔叔结婚也没有跟阿姨结婚，但是啾啾妹妹还是可以跟楚叔叔和阿姨在一起，她有爸爸和妈妈，为什么呢？”

唐肉肉嘟嘴，不解，学着唐骓的语气反问：“为什么呢？”

唐骓摸摸他的小脸，说：“因为啾啾妹妹的爸爸和妈妈结婚了，所以他们可以带着啾啾妹妹永远在一起。”

唐肉肉拧着小眉头看着天花板，然后又滚到爸爸怀里说：“爸爸和妈妈结婚了，是不是就能带着肉肉永远在一起？”

唐骓点点头：“是。”

唐肉肉不明白了，“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不结婚？”

唐骓继续撑着头，捧着他的小屁股说：“肉肉要问问妈妈为什么。”

唐肉肉又问：“妈妈知道吗？”

唐骓点头：“嗯，妈妈知道。”

唐肉肉鄙视爸爸：“爸爸笨，妈妈知道，爸爸不知道。”

“唔，”唐骓说：“可能是爸爸太笨了，老是惹妈妈生气，所以妈妈才不要跟爸爸结婚吧。”

唐肉肉继续跷着小胖腿装小鲤鱼，高兴的说：“肉肉告诉妈妈，爸爸聪明，不惹妈妈生气，妈妈和爸爸结婚，带着肉肉在一起。”

唐骓伸手把小家伙搂到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低声说：“爸爸就知道，爸爸的大肉肉最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