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绿萝餐厅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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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丽的仪态让她羡慕。

“我想点……”少女仰头对侍从，底气不足的说：“对面她们吃的……”

“您的愿望就是我的使命。”侍从鞠躬，语气没有丝毫的鄙夷：“今天的牡蛎如论是洒柠檬汁生食还是碳烤都浓郁多汁，您喜欢那种？”

“碳烤。”少女笑了。

“能推荐一道特色菜吗？”小伙子问，刚进入餐厅的紧张在侍从充满善意的接待下逐渐消失。

“你们可以试一试这道山梨黄果鱼，用时下最甘甜的山梨，配从临近的渔场运来的鲜鱼，撒上三种异国香料，我们的厨师用最杰出的厨艺烹饪了它，我敢保证，这道菜只吃一口，就回味无穷。”

小伙子匆匆扫了一下菜单，他几乎不敢相信价格表，只要八铜币，这么便宜？再看其他菜肴，价格也比他猜想的要便宜得多，那个水晶石上展出的香蕉船也只要十二个铜币，虽然牡蛎要花去一银币，但是即使再点上六七个菜肴，总共大约只需五六个银币就够了。比他的预算要少一半左右，非常好。

“好，就点这个。”

“还有，如果你们喜欢吃辣的，那么必须点这道宫保鸡丁，它的美味程度就像火焰燃烧在舌尖上。”侍从蛊惑道。

“好，也来一份。”

“还有，两位客人，我必须告诉你们，今天餐厅还有优惠活动，由于你们的点单超过三银币，所以会获得一份免费的奶油布丁。到时甜品会最后送来上，所以请你们再还没吃到甜品前千万不要离开。”

“太好了。谢谢你。”

同样的场景在餐厅各处上演。

餐厅内，优美的竖琴同样能演奏出小提琴的舒缓优美旋律，可这样也压不住在温馨轻松气氛下，兵荒马乱一般的工作场面。

尤其是厨房，简直堪比十万大军混战的战场。

“六号桌点菜了。炙烧织里黄鱼、樱桃鸭肉以及特色三号水果沙拉……”

“骑士星座包厢点了三份汉堡肉！”

“十八号桌的碳烤小牛肉好了没？”

“再追加两份特殊奶油洋葱浓汤！”

“叉烧肉！酱爆鸭肉料理！”

灶台上，大火在下一次倒油中窜高了半米，差点撩到大厨的眉毛，可人家毫不在意，迅速抓起煎锅一颠，里面的炒得半熟得菜肴迅速在半空翻滚了一圈，稳稳的滑回锅中，艺高人胆大的大厨看也不看的抓起旁边的油继续往里倒入……

隔壁的锅炉里沸水翻滚，大蒜、香料和奶油轮番加入其中，白鱼肉在汤中随着气泡沉浮，直至透明的汤色变为诱人的乳白，二厨尝了一口，又摘了两片薄荷碾碎了放进去。

一个伙计快速打开烤箱，热气蒸腾间，取出一排排金黄的奶油泡芙、水果派和面包，空气里飘荡起甜美气味。

另一边，厨师端着一碗颜色分明的水果切片，将水果切片分别放如烤肉盘中，充作点缀。

“……三号桌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焦糖鸡蛋布丁还没好吗？星座包厢的客人说，鱼汤不能放胡椒……”云片羽不断发问，同样穿着侍从衣服的她站在一排铁架前，双手抱胸，拿着一只铁勺，气势很足。铁架上密密麻麻夹着一长串小纸片，细看就会发现上面全写着客人的点单要求。并且，每份点单还注定了时间，因为按照行业规定以及云片羽的要求，从客人下单到菜肴端上桌，时间绝不能超过半个小时，不然该份菜就要免单。

“你，不准偷吃。”云片羽一勺子打在某个管不住手去拿盘子里烤牛肉的某年轻男爵。

“我只是替你试试味道。”菲克斯悻悻的揉着手背，不怪他管不住自己，只是任何人看到后厨房里，在铁丝网上被下面的橡榆木与胡桃壳所燃烧的红火，烤的喷香滴油的半头腩和肥牛，再不停的刷上油和香料，夹杂在富有光泽的红肉中的白花花的脂肪被烤成油，混合着香料滴到炭火中，发出滋滋的馋人声音，但凡看到了的，与听到了的人都会忍不住趁着厨师切肉摆盘的功夫偷一点肉丁尝尝。

“牛肉不够了，再去取一头来。”厨师大叫。

没多久，几个伙计推着一排排倒掉的牛肉过来，此刻牛肉外表满是大块的青黑霉菌，光看外表绝对不能入口，但厨房的人们都知道，这些肉能做出最味美多汁的牛排。

起初，餐厅的人们看到这些牛肉时，都不认同云片羽的做法有用。云片羽提议牛肉料理不采用现杀的牛，而是将牛屠宰扒皮后防止干燥恒温的地方悬吊上一星期再切肉做菜。何况她还采用了家畜肉牛中品质中下等的弯角毛牛，这种牛肉质干柴，煮熟还有一股浓烈的牧草味，平民不在意，但味觉挑剔的贵族绝对不会碰一下，且还要扒皮后悬吊一星期，那牛肉肯定会腐烂变质的。

一星期后，在众人不看好的猜测中，这些肉排被推出来，果然，牛肉表面长满了霉菌，形如苔藓，云片羽却神态轻松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大刀直接切下牛肩部至背部约一公斤的肉，这个部位的肉原本属于一头牛身体中较为上乘的部位，可如今完全引不起食欲。之后云片羽把发霉的肉摆在桌子上，让众人一眼看到了内部切口出的肉质，从表面长霉菌的到内部逐渐从灰白黄转为绯红色显得柔嫩的肉，这可让厨师们看出点，之后云片羽轻松的将外部三公分的肉全部切掉，只保留其中绯红色的一大块，她也不解释，排酸与腌制过后，便放到煎锅里像肉排那样煎，再把煎好的牛排分给大家食用。

真是不吃不知道，原本干巴巴的肉一下变得口感肥厚，汁多耐嚼，拥有了足以媲美上等蓝花肥牛的肉质等级，吃过后众人纷纷称其，云片羽笑着解释，很多肉都像水果一样有一个成熟的过程，并不是鲜活的、现杀的就一定最美味，当牛死后，它的肉会在一星期至半个月内慢慢成熟，部分蛋白质分解为氨基酸，促使肉质软化，使得牛肉更有营养，风味十足。这也正是西部牛仔们发明出的牛排吃法。

因此现在，伙计们都熟练的拿刀从牛身上取下丁骨和肋排等部位，再按照云片羽所说的，煎成菜单上所写的菲力、沙朗、肋眼等牛排。

同时，由赤火在十三天内的及时返回，也使得餐厅在葡萄酒供应方面终于不用担惊受怕了。

菲克斯继续围观，他觉得很有必要将府里的厨师过来学艺，虽然现在他真置身餐厅，但依然有种置身梦境的错觉。

原本被竞争对手以卑鄙的营销方式打压得濒临倒闭的餐厅，在一个月的重装后，异常的热闹火爆，客似云来。

菲克斯实在不明白，那个男人婆究竟是怎么想到对外播放一段情侣来餐厅吃饭的影像就能拉动客源的奇妙点子的。明明这些天来，但凡云片羽外出，他总会跟着一起去，他怎么完全没发现她是何时想出这一计划的，他的记忆中只有，与云片羽一同为绿萝餐厅的重新装潢、侍从服务培训和制定新款菜肴而修忙前忙后。整整一个月，上至老板下至洗菜工，都像陀螺似的运转不停，终于在一周前把一切都忙完，大家喜极而涕，纷纷想开个小宴会庆祝一番，连他这个不参与的少爷都被感染得想和他们一起庆祝，可云片羽却说工作还没完成，要大家先回家休息，明天到店里集合。

第二天，大家满腹疑问的来上班，结果就看到云片羽以及她从戏剧团里找来的一对俊男美女，不少人都认出了两人是城里最出名的独角马演出团的台柱子，以出演多部爱情戏剧的男女主角而被大受欢迎。

老板和菲克斯偷偷猜测云片羽请他们花了多少钱，这笔钱是不是算到重建餐厅的费用中。云片羽直接了当的告诉大家，为了打响绿萝餐厅的知名度，她请了这两名戏剧演员来演一段戏，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对男女情侣来餐厅吃饭调情顺便求婚的狗血剧情。她会用魔法录影水晶将这出短剧记录下来，然后拿到外面播放。

虽然大家都听懂了她的意思，但依然不能理解，这样做有什么用？如果是希望吸引客人前来，为什么不直接请戏剧团在门口搭台子，表演一出情侣在餐厅约会的戏剧呢？港口的酒商都是这么卖酒的。

但云片羽已经从戴纳夫人手中获得了绿萝酒店的重建权利和职责，也就是说，如果绿萝餐厅重建后依然无法获得客人的话，追究责任，云片羽首当其冲，近些日来，餐厅一干员工也看得出她是个敢作敢当绝不拿别人当挡箭牌的人，所以虽然心里认为她这么做既浪费钱又毫无用处，但云片羽一再坚持，于是他们就做了。

布置了餐厅、租用了临街的某间房做第二拍摄地，然后演员按照她写的剧本来演，老板、厨师和侍从们便打下手，什么布置房间摆设、给演员看拿衣服物品，还有站旁边拿一大块锃亮的金属板反光——据云片羽说是用作采光，提升拍摄光线的作用，总之，就是比出演戏剧还多了无数幕后制作者以及奇怪的道具。

拍摄时间只有三天，但过程挺乱的，菲克斯和其他人一样搞不懂，简单的表演约会、吃饭、求婚的举动怎么会让云片羽这个平日还算个性随和的男人婆变成一个吹毛求疵的男人婆，她能为餐桌上餐巾究竟该折叠成兰花型还是剧院型而反复比较上半个小时，那就更别提什么女主角的裙子颜色不够出彩必须更换，男主的笑容不够迷人得咬棍子练习微笑等细致地方，并且除了男女主角外，端菜上来的侍从也被要求反复练习上菜的姿态，表情、弯腰的举动，甚至连他脸上自认迷人的一撮小胡子也被云片羽以‘与画风不对称’要求修剪成两撇小胡子，虽然修剪后的胡子确实更显得对方亲切迷人，但那位侍从在被强行剪胡子前可是脸色发青的，至于厨师就更惨了，水晶虽然不会拍到他，但他做出来的菜肴能不能达到‘视觉美感’的程度可以说是整段广告的重点，为此云片羽可是特训了他半个月，上桌的菜肴颜色、光泽以及摆盘的效果都必须达到一定程度（也是某美食纪录片效果十分之一），只要菜肴稍微糊了一点，餐盘上的酱汁撒落出的线条不够美，云片羽都会要求他重做，于是愣生生把一个三百多斤的胖厨师折腾得瘦到一百五。

至于两位主角，好在都是戏班出身，就当是排演新戏剧，即使云片羽会在中途不断的打断表演要求他们重来，他们也不生气，毕竟若是在剧团，如果他们做得不够好，台下的团子和出资老板也会打断排演要求重来，这点上，他们也觉得这位异国人的苛刻挑剔是对工作认真严格的原因。

不过在拍摄中，无论演员、兼职背景道具师的侍从伙计、打下手的厨子们等等，听到最多的就是‘卡’这个奇怪的单词。他们不明白‘卡’是哪国语言，是什么意思。但自封‘导演’的云片羽不管满不满意演员的表演时总会喊‘卡’，于是折腾得这两戏剧演员只要一听到‘卡’就会吓得一抖。

可惜菲克斯不是穿过来的，不然他会一眼看出餐厅大部分人都差点因为拍这段不足八分钟的广告吃不香睡不好精神或亢奋或衰弱的行为在医学上名为神经衰弱。

顺便再说一点，之后的配乐是云片羽请史密斯夫人介绍的城中出名的音乐家花钱请他谱写的一曲旋律，其实云片羽可以从她的21世纪物品栏中挑一曲适合的音乐，但是这个世界可没有电子吉他和架子鼓，为避免麻烦她只能记下喜欢的旋律，亲自哼唱给音乐家听，请他改变谱写成完整的旋律，为此音乐家还追问这首曲子是何人谁做，被云片羽打哈哈糊弄了过去。

并且为了这则广告，云片羽特意从魔法商店买了具备录影投影功能的水晶球，这种水晶球是近些年炼金术师才开发出的新功能录影播放水晶球，价格高昂不说，而且录影时间只有五分钟，播放次数为十次，但云片羽就是不缺钱，她一口气买完了商店里所有的水晶球，一共五颗，可投影五十次，并且她还向商店再预定四组。

至于之后，所有人都在一个月内瘦掉了三斤至十几斤的肥肉后，云片羽宣布广告拍摄完毕，隔天就在素有情侣聚集地之称的月神喷泉池旁边播出了，然后隔天……然后再过几天……绿萝餐厅就被蜂拥而来的无数情侣以及无数想重度蜜月的夫妻给挤爆了大门。